我环视着房间里的一切,可以塞进箱子的都尽力的塞进去了,剩下塞不进去的都无奈地躺在床上,还有瘫在地上。我抓了抓头发,刚剪的,有点刺手的感觉。翻了翻随身的帆布包,护照和机票无聊地缩在包底。我烦燥的有点不知所措,我想我要找点事来让自己安静一下。于是我到楼下的杂物间里拿了个特大号的塑胶袋,回到楼上一骨脑的把躺在床上和瘫在地上的都扔进胶袋里,房间忽然的就空了起来。
母亲进来了,看看我,又出去了。大姐进来了,看看我说:“还要什么帮忙的?”
我说:“我现在没钱。”
大姐转身出去了。我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忽然很想撞墙,不知道为什么?
母亲又进来了问我:“想吃点什么吗?”
我说:“不了,我很好。对了,妈妈,我走后这包东西你看看,谁要问就给谁吧。没人要就丢了吧,不要去硬塞给人了。”我指了指刚刚收拾的那一特大的胶袋。
母亲说:“那是,你舅舅,阿姨他们现在也不象当年了。给了他们,不好还被他们说闲话呢。”她翻了翻那胶袋接着说:“可这些都好好的,扔掉又太可惜了,我问问他们吧。”
我说:“随便你,我晚上出去吃饭,你不用准备我的了。”
母亲停下手看看我说:“最后一次讲你了,明天以后,你再不是我翅膀下的雏鸟了。你终究要从我身边飞走,而且,这次要飞的很远。”母亲的眼神飘忽了起来,看着窗外,不知道是否是阳光太刺眼了,还是母亲忽然间沉浸在了某种情绪中。我看到母亲的眼角跳了跳,表情变的很静默。
我站起来,走近母亲,亲了亲她的面颊,轻轻地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原谅我在成长时的任性,感谢您的宽容让我长大。我爱你,妈妈。”
母亲忽然显的很窘迫,拍了拍我的手推开了我说:“还没说完呢,以后自己要多一只眼睛看人,不要再什么都无所谓。知道吗?”
我闭起一只眼睛,斜斜的看着母亲说:“是这样吗?”
母亲轻轻打了我一下走出我的房间,不忘回头说:“晚上早点回来。”
我转身看着窗外听见一阵阵的叫卖吆喝声。明天,明天以后我就不在这了。就再听不到那吵扎的吆喝声,听不到母亲喃喃的唠叨,父亲狮子般的吼声了,还有那些我曾喜悦过,憎恨过的,悲伤过,无奈过的,我要放下。忽然觉得曾经厌恶过的东西,回想起来,在这一刻却并不那样的厌恶。忽然觉得曾经疯狂的想要离开的地方,原来也还有东西可以留恋。我的心忽然间激动的不能自已。
我听到大姐的声音:“怎么了?”
我回头发现自己流泪了。
大姐给了我一包东西说:“里面是5千块,不够再跟我说。”
我接过那包钱,扔在床上说:“等我有钱了,我再还你吧。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要让你的孙子来找我了。”我对自己笑了笑,忍不住又抓了抓头发,接着说:“我刚剪的,还可以吧?45块包洗头,不过洗头不怎么样。”
大姐静静的看着我,就像平时一样,说:“如果你遇到了,就勇敢点,没有什么可以束缚你了。”
我愣了愣看着大姐说:“你说什么?我不懂。”
大姐忽然笑了:“你不要装傻了。快点看看还需要什么,早点准备好。”说着就出去了。
我忽然觉得大姐其实知道很多事,只是她不说罢了,但她的心里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