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飞机上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赤着脚走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上,头上的太阳白的让我睁不开眼睛。金黄色的沙子如火一般温柔又热烈的磨擦着我的肌肤,我甚至可以听到体内的血液因热浪滚滚而沸腾的声音。我艰难地蹒跚着。我感到我很渴,我的嘴唇裂了,鲜血流了出来,我反口咬住了创口,吮着,用自己的血试图解渴。然后我忽然见到了一棵已枯死的苹果树,树上竟然结满了金黄色的果子,金黄的犹如沙子的颜色。
我忍不住伸手摘了一个放在嘴里轻轻地咬了一口,甘甜又有点苦涩。我终于因饥渴而吃下了一整只苹果。我看到自己的身子在慢慢的变化,我的手指在萎缩,我的脚在融化,我又听到了那血液流动的声音,不过这次它在不断地蒸发,我流失的躯体在慢慢的靠近那棵枯死的苹果树。我看到自己变成了一只苹果,一只金黄色的苹果,金黄的犹如沙子的颜色,吊在那棵枯死的苹果树上。阳光照在我的身上,我很刺眼。我看到远处有人蹒跚的向我走来,我呼喊着试图阻止来人的脚步,但我依然静止着,炫目着。我终于见到来人欲望的眼神凝固在我的身上,并慢慢地向我伸出了手........
空姐的声音在说,再有半个小时,飞机就要停在了纽约JFK机场,叫乘客们扣好安全带。
我伸了伸脖子,因为睡觉时脑袋斜向一边的原故,有点扭到了,竟然转不过弯了,肚子也开始喊冤了。摸摸心口发现跳的很厉害,脑子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梦中的情景。想想很好笑,枯死的树上结着果子?吃了以后竟然变成了果子?荒唐的一塌胡涂。
隔壁的越南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让我忽然觉得很诡异。我忍不住抓了一个空姐问到有没有见到我旁边的老太太?
空姐回答说,因为老太太年事已高,飞机又快到站了,怕她一个老人有什么闪失的,为方便照顾,所以就把她请到了前面头等舱去了。
我吁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被梦吓到。
终于进站了,我拿起随身的行李向行李处走去。一路上试图找到那个越南老太太,但没有结果。
我的行李有两大箱,很重。我努力了好几次,试图将它们从旋转的台上拽下来,但都不成功。我开始埋怨母亲给我的东西太多了。旁边有个高高的黑人老爹,为什么叫老爹呢?因为他真的有一把年纪了,胡子发白。他很善意的过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忙?这对于我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我当然不会拒绝了。
告诉了他我的行李后,他的脸色告诉我他显的有些后悔他的慷慨援手了。我悄悄的把头转开,假装我没看见。我当然不说同情的话,因为如果我说的话就表明我要自己慷慨就义了,我承认我很自私,但那一刻我只能自私,因为我自己无能为力。
高高的黑人老爹奋力的从台上拽下了我的第一个行李箱扔在了我推过来的手推车上,又摆好了一个冲锋陷阵的姿势准备拽我的第二个箱子。很不幸的是,我的第二个箱子大过第一个。老爹非常使劲地拖着,拽着,由于台面旋转的力量和我的箱子重量,老爹反被拖着扑到了台面上。老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尴尬的无地自容。
最后老爹还是很绅士的帮我完成了最后的任务,当他把那臃肿肥大的箱子扔在了我的手推车上时,惊恐的看着我说:“Any more?”
我无限感激的对他鞠了个躬说:“No more, thank you verymuch。”
我看着他吁了一口气,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对我摇了摇头,笑了笑,挥挥手离去。我的心里充满了感激。也许就是因了这件事,在我以后的美国生活里我一直都对黑人没有排斥,即使我的朋友和家人在我的面前说了很多有关黑人劣迹斑斑的事,我依然觉得黑人其实也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