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November 10, 2004

感觉到了这边以来就开始不停的搬家。虽然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不曾使我有过归属感,但是每搬一次家依然让人身心疲惫。

这几天也在搬家,搬的是网志。我甚至已经记不清楚到底搬了多少次了,总是不如意。国内博客网的连接速度让人无法忍受,加上功能繁杂,总是出错;好不容易找到了彼国的Blogger, 可惜又被国内屏蔽,朋友们都上不去。终于,来到了这里。

我其实是个不喜欢热闹的人,所以把自己放逐到陌生的国度。

可是我发现错了,我丢了自己。六根未净,恋恋红尘。

原来归属感最简单的定义便是有朋友,有亲人,有家。 

我希望少搬一点家。

我希望有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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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找工作了,去上workshop。

这边有各种各样类型的workshop 和employment centre。有私人的,社区的,和政府资办的,全部对新移民免费开放。


我参加的是加拿大政府人力资源部资办的,叫Job Search workshop,在各个区都有分部。导师Natalia, 长得很年轻,一看就是敬业爱业那种。后来我才知道她也不是本地人,十二年前来自俄罗斯,今年四十五岁,从事职业辅导四年多了。无独有偶,上个月到YMCA听课,导师也叫Natalia,口音很重,看来也是俄罗斯人了。

不同的种族移民海外总是聚居在不同的地区。例如,Scarborough,是华人天下,有各种各样的中餐馆和超市,号称新中国城。而我住的地方,我后来发现,大概是欧洲人的地盘。

房妹认识一个住在附近的朋友,是葡萄牙人;我们那个坏房东,推测是摩纳哥人;而这次workshop, 我们这个小组有八个人,六个全是女的,还有一对夫妇。(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阴盛阳衰,我想大约是不是男人不屑于参加这种辅导?)其中两个俄罗斯,一个乌克兰,一个塞尔维亚,一个波兰,一对罗马尼亚。(女的超漂亮!男的超英俊!可惜没有借口照个相)除了那对罗马尼亚的夫妻,其他人沟通好像很融洽。我后来查了一下,原来他们同属于斯拉夫语族。而罗马尼亚语则属于拉丁语族,怪不得小两口法语比英语好,害得我也只好用我不咸不淡的法语和他们说话。

毫无例外,我又成了另类。发现自己很奇怪,老是自己地方呆不住,非要到别人的地盘里去瞎折腾一遭。

Workshop的内容林林总总,其中我觉得最有用的是有很多handouts,包括各种各样的求职写作范本。这边找工作的信件非常繁复,有cover letter, resume, followup letter, thank you letter, acceptance letter,rejection letter,缺一不可。其实当中内容重重复复的,加拿大人也真是有耐心。没办法了,入乡随俗,这里特点就是慢,个个优哉游哉的。

再说一个事情。有一天上课,讲到劳工法。其中包括产假问题,现行安省的法例是89周。(包括配偶的休假)大概因为在座的大部分是女性,Natalia特意在这个问题多讲了一会。

她很“义愤填膺”地说,“这个89周是通过多年不懈的努力争取回来的,92年之前产假只有半年!在座很多人都当过母亲吧,都知道产后半年就上班是一件多么不人道的事情...”
听得我心里直发犯怵,“还不人道?!我怎么记得中国只有三个月呢?还是因为我事不关己,孤陋寡闻...”
这时候我旁边的塞尔维亚同学更是一鸣惊人,“大家知道我当年休了多久产假吗?五年!”

天呀!我几乎当场晕菜。

然后大家就开始热烈讨论起来。大约都是半年到两年不等,还有各种各样的补助。她们问到我,我也只好怯怯的说,“我不是很清楚,中国大概是三个月吧。” 大家都沉默了。最后还是Natalia圆了场,“中国不是一个鼓励生育的国家。”

是的,人满为患,食不果腹。人道,只成了奢侈之谈。

去年一帮朋友聚会,大家聊起出国的事情。
有人问,“哎,怎么还不出国?”
答曰,“出国干吗?”
再答曰,“出国生孩子呀!”

这个松鼠比人还多的国度,什么时候咱也把这提到议事日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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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 Wednesday, October 27, 2004

又是异乡连夜梦,梦里花落知多少。

早上孤伶伶地醒来,四周弥漫的寒气让身体越发倦怠。撑开疲乏的双眼,窗帘的边缝处透进几缕光线,时间都溜进来了。还是起来吧。把窗帘撩起,玻璃上一层茫茫的雾气。昨夜又是连绵雨,遍地凋零的秋叶,满眼寂寂。“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

季节让人明白很多事情是无可奈何的。从前的从前,我们相遇;后来的后来,我们分离。百转千回,世事难料。在四季轮回中走过,如今心都有些老了,于是只能把曾经满腔的热情化作些许无谓的文字。

朋友提醒说,下周开始冬令时。连秋也去了,转眼便入冬。

我的家乡不下雪。只是今年,怕是要在大雪纷飞的异乡过冬了,不知是什么一番景象。孤独的寒冷,会不会比季节的气温还要低?心头戚戚。

倒是房妹得知冬令时很高兴,她说可以多睡一小时。

偷得一时三刻,我们便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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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 Saturday, September 18, 2004
 
我和另外一个女孩子share一个两室一厅的套间,她叫Apple,宁波人。很年轻,二十二岁,是国际留学生,和我同一所学校。

稍微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当今的小留学生问题在世界各地早就“臭名昭著”:挥霍、结党、飚车、同居、吸毒、卖淫…青春何其贱价!

我们也曾青春过,也曾叛逆过。也许幸好的是,当年的社会不象现在光怪陆离,充满诱惑;当年的我们没有多少金钱可以挥霍;不用背井离乡;还有家人关爱/管束。那么,没有当下这些实际上以留学经济为最终目的的学校和团体,不惜代价望子成龙的家长们,我们的小留学生们是不是可以成长得更健康一些?

当然,环境只是诱因,所有问题终究是人本身的问题。

Apple,不是“小留学生”。她是一个聪明懂事的女孩。和我有些相似,有几分懒惰,有几分马虎,有几分迷糊,很可爱。所以,两个傻乎乎的大小女孩,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

我记得当初她问我的第一个问题,“你也是一个人过来啊?你有没有哭啊?”“当然有啊,第一个星期天天晚上掉眼泪呢”“我也是啊…”其实,Apple是个勇敢的女孩子。我刚开始找房子的时候有一点波折。那还在八月中旬,前一天在网上看见Apple发的帖子,联系上了;可是第二天当我正在去看房的路上,她打电话给我说房间已经租出去了。当时我已经快到了,想想还是去拜访了她,和她聊了一会。她告诉我怎么样一个人扛着几箱行李,深夜从机场到学校,然后从第二天开始找房子的全部过程。于是,在她的指引下,我也开始了在学校附近一家一家敲门的找房子经历。不过戏剧性地,比我早先一步决定和Apple分租的人最后又搬走了。所以,九月份起,我们就开始“相依为命”了。

这里全日制的课程其实只有半天。很多时候,我们都两个人一起在家里呆着。不能上网,没有电视,干什么呢?做吃的!Apple按照他们的饮食习惯,在家里折折腾腾,弄了好多的腌制品,腌菜,腌肉,腌螃蟹。我呢,肯定是煲汤啦,也做一些简单的粤菜。于是两个人分着吃,伙食还不错。学业没怎么提高,厨艺倒是大有长进。有一天中午,吃过饭,我伸个懒腰,说,“我要睡觉了”,Apple接着说,“我也正想说这话呢”,(两人前一天晚上熬太晚了,接着一大早起来上课)我然后和她相视一笑,“猪一样的生活”,没想到她更经典,“能像猪一样就不错了,以后说不定还连猪都不如呢!”我后来回想起来,那种忙得没日没夜,吃不好,睡不香,更没时间思考的日子,真的没错是“连猪都不如”。我们有多少时间真的可以停下来想一想,该怎样生活,又该怎样付诸实践?

傍晚的时候,和Apple一起到学校去上网。那里有好几个她的同学,都是女孩,有些还不到二十岁。做完作业以后她们就一块聊天。讨论从读书到移民,从初恋到明星,从女人到男人…感觉好像当年我们大学宿舍里的卧谈会,虽然涉及的层面已经和当年很不一样。青春,真的很美。有那么一点青涩的惆怅,然而一切都在憧憬之中。我打心眼里心疼这些年轻的女孩子,希望她们这段人生中最纯美的岁月,走得更珍惜一些。珍惜时光,也珍惜自己。

再插一个文化差异的故事。Apple有一天放学回来很郁闷,说assignment老师居然给了零分,理由是不符合要求。“凭什么给我零分?!我辛辛苦苦做了一个晚上呢,一点都不尊重人!在中国读了这么多年书还没得过零分,早知道还不如不交算了!”是的,没错,在中国,这叫“没有功也有劳”。只要你花了时间和功夫,比如说,写作文足够长,就是写的不怎么样,老师是不会给零分的。我想起这边另外一个朋友,也是相似的经历。他有一次做课堂的presentation,为此准备得很用心,查资料,引经据典。但是最后的分数却远远不如一个当地学生随随便便的几句即兴发言。当时他也很郁闷,觉得老师歧视,不公平。后来终于想通了,其实不是歧视的问题,只是老师不会对你的语言劣势和用功程度给予额外的照顾。最后出来的表述不如当地人讲得清晰明了,在老师看来,就是效果不好。我这样安慰Apple,“在这边生活,就要遵循这里的游戏规则。想开一点,也好,这样的教训来得越早越好。如果以后因为这样的原因,一番心血却最后丢了工作,那才叫郁闷呢”。

也许可以这样理解,在中国,我们注重过程;在北美,他们注重结果。不符合要求的作业和没有交的作业,效果是一样的,所以,分数也一样。公允乎?冷漠乎?

好了,这次的人物剪影告一段落。我衷心感谢路上所遇到的每一个人。在茫茫的人生旅途中,萍水相逢,总是缘分。擦肩而过或携手共行,所释放的光芒,可以温暖每一个孤独的夜晚,照亮每一个未知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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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 Friday, September 17, 2004
 
我们班上五十多个学生,算上我,两个中国人,此外三四个印度人,两个乌克兰人,其余都是本地学生,年轻,大约都在二十三四岁,刚刚读完本科。我们几个外来生里面,因为中国完全不同的语言体系和教育制度问题(印度被殖民统治留下的特点,便是英语普及程度高;而乌克兰则是世界上教育最发达的国家之一),英语又以中国学生最薄弱。我是幸运地有外语背景,所以不在此讨论之列。而我的唯一的中国同学,则顺理成章地成为班上语言最弱的学生。

她叫Ann,来自北京。我也不知道具体年龄,但是小孩已经上小学了。也是一家三口,来了一年多。在读书之前,她告诉我她参加过很多很多的workshop(一种就业辅导班)和volunteer的工作,并在此经历中得到了她的第一份工作。“你不知道当初的我,听又听不懂,说也说不出来,说出来别人也不明白,真的好痛苦…”。而现在的她,已经能够听懂上课的内容,并且能够自如的表达自己的意见,虽然发音和用词仍需要努力。我在她的热心帮助下,也渐渐开始从另一个侧面了解这个社会,会有很多的陷阱,但有更多的希望。

人力资源是一个对语言和文化要求非常高的领域,我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在意料之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在几十张陌生面孔前大声的表达自己的观点了,心里发慌,虽然没有人听出来我的紧张,虽然他们告诉我觉得我的英语很好。每每上课都会受到打击,而Ann却很看得轻松,“是啊,都说不要读人力资源,语言太难了,没法和当地人比。可是在这里生活,什么不需要过语言这一关呢?”我想具备了这种积极和勇敢,不论Ann将来在人力资源领域能不能取得成功,但是她的人生,却一定是成功的。正是受到她的鼓励和影响,我也做了一个转折性的决定,摆脱“路径依赖”,勇敢地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很难判断这是不是一个最正确的决定,但是,我愿意为此而努力。(这个后话,以后再谈)

说到Ann,插一个关于文化差异的题外话。有一天Ann很苦恼,因为一个朋友借她的5块钱没有在说好的时间还,于是就请教另一个当地朋友该怎么办。当地的朋友就对她说,“没什么犹豫的,你应该直接质问他,而且应该在他没有兑现承诺的当天就问他”。总归是中国人,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于是Ann又问,“发个Email给他吧,是不是会好一些?” “你可千万别这样做,如果要上升到以书面形式解决问题,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噢,这样子,可是在中国,以非间接途径提醒,是给对方留面子”。大家肯定觉得这么小的事情犯得着记着吗?当钱送给他就算了。首先,这肯定也和生活水平有关。但更为重要的是,在北美,这是一个原则问题。你承诺的事情,就应该做到,否则对方完全有追究的权利。

北美,理比情重要。在社会公共交往的范畴,可以说这样很公允;然而在朋友或家庭关系里,也可以说这样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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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 Friday, September 17, 2004
 
我的房东一家三口,来自沈阳,小孩今年四岁。先生做一份labor工作,在工厂装卸机器,收入很低,还要三班倒;而太太则全职在家带小孩。一家人生活来源就是先生一点微薄的收入,加上出国前生意失败,不但没有存款还欠债累累,经济非常紧张。

这是一个典型的新移民家庭,找不到专业工作,前途未卜,去留两难。像许多境况相似的家庭一样,也许他们也可以变得失落,阴郁,更为甚者把情绪转化为对周遭人或事的冷漠和苛刻。可是,完全没有。我在这个家庭所有的感受,都是爱和温暖。

太太姓罗,我称呼她为“罗姐”。罗姐今年三十六岁,出国前一直在证券公司工作,来了这边因为语言不过关,一直没有工作,只在家里带孩子,也可省下把孩子送到幼儿园的费用。作为全职家庭主妇,罗姐不是十分甘心,不过,却非常称职,而且很有生活情趣。平时想着各种法子弄吃的,还拉我一起买菜,学煲汤,学做粤菜;喜欢和人拉家常,拉着我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乃至大半天,到现在为止,我几乎对她所有的亲戚朋友同事同学都略知一二;拉一手漂亮的小提琴,也只有这个时候,饭可以不做,天可以不聊,孩子可以不带,老公可以不理。所以轻易不拉,我住了两个月听她拉过两次。说起这个来,她还无限惋惜。
 
人生,总是有所舍取。
 
罗姐对我“看不过眼的”第一件事情,也是唯一的一件事情,就是,“一把年纪了,怎么不谈对象啊!”对于婚姻,她很有自己的一套观点:“千万不要为了学习或工作耽误了婚姻大事。学习工作再好,也就是自己一个人扛,末了还得解决婚姻问题;可是好的婚姻,从来就不耽误学习和工作,恰恰因为有人与你分享和分担,才能做的更好”;“人生除去前面混沌的二十年,中间寻觅的十年,后面迟钝的十年,能和爱人一起的时光何其少啊,能早点在一起,为什么不早点在一起呢?!”这些观点当然我也无限同意,只不过感情和婚姻,终究不是一个人的努力就能成就的事。

不过,有一个关于罗姐的故事,我一直很想和你们分享。事情发生在罗姐还在和她的先生恋爱的时候。和所有的恋人一样,他们一次约会出门。罗姐在约定的时间和地点等了许久,望穿秋水,不见人来。(那时候没有手机)由于担心和各种因素,最后只好亲自到他家问个明白。他果然还在家里。干什么呢?正全神贯注的打电脑游戏,显然是把约会忘得一干二净了。各位亲爱的朋友,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呢?而罗姐,只是静静地在客厅和他的妈妈聊了一会,然后默默地在他的身后等待。直到游戏打完,他一转头,看见罗姐,才无限懊悔地想起那个被遗忘的约会。在他的连声道歉下,两人也就重归于好了。在罗姐把这个事情和我淡淡道来的时候,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你怎么当时不打断他的游戏啊?你不生气吗?”“生气啊,不过打断也没有用,反正约会已经错过了,还不如让他打完吧,反正他也会道歉的…”而正因为感激和感动于罗姐的包容,她的先生也更懂得珍惜这份感情。

在感情的世界里,我们每天面对的这些琐琐碎碎的事情,实际很少需要上升到人生原则的高度。毕竟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要走到一起,有多深的爱,就有多宽广的体谅和包容,然后才是珍惜和相守。而那些所谓的“因爱而狭隘”,恰恰证明了只有“我”的感受最重要,换句话说,就是只爱自己。

再来说说罗姐的先生。是什么样的人让罗姐这样的死心塌地?许先生,三十九岁,一个典型的理工科爱人。厚道,话很少,没有什么“江湖朋友”;绝对的family man,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干活慢,但很细致,对老婆孩子体贴入微;脾气超好(比罗姐脾气还要好很多),任何家庭意见相异,不论对错,一律先让步,矛盾留待老婆心情好,开展自我批评的时候再商量。缺点呢,有点懒,没有“事业心”,容易沉迷下棋等游戏,用罗姐自己的话说,“和这样的人一起,飞黄腾达是没指望了,过过清贫的小日子还可以”。我和他们相处的两个月里,看见过他们唯一的一次不愉快,还是因为找工作的问题,最后以许先生独自下厨为大家做饭告结。

我能强烈感受到加拿大长期经济饱和状况和它宽松的移民政策为每一个移民家庭带来的冲击。经济,语言,文化,等一系列问题直接或间接导致了许多个人或家庭的分化。有一部分人信念越来越强,也有一部分人越来越迷失。

最后,不能不提一下这个家庭的小宝贝,小文文,过目不忘的小神童。这个四岁的小女孩儿说话透着成熟劲儿,假设、并列、比喻、转接等语言修辞手法运用得心应手;由于没有上当地的幼儿园,所以也不会说英语,但是录像里播的动画片居然能一字不漏的背下来,虽然她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连我都觉得头疼的拼图,她可以很快的完成;什么东西教一次就会(实际上不用刻意教,突然有一天她自己就会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我一向有孩子缘,和乖巧的小文文更加投契。她还很认真的陪我看完了颇为无聊的《向左走,向右走》,其中还问了许多“这个阿姨/叔叔为什么这样?”之类的问题,…真的很难相信她只有四岁。我强烈建议罗姐带小文文去做智商测试,给她定一套异于常规的教育方法。这也许就是上天赐予这对幸福夫妻最好的礼物。他们留给我的是这样一幅永恒的温馨画面:罗姐在享受地拉着她心爱的小提琴,活泼的小文文在旁边胡乱但有韵律地吹着她的小口琴,憨厚的先生则在边上给这两母女照相。

一家三口始终恩爱有加,待我也宛如亲妹妹。我临走的时候,罗姐把一大包自己包的饺子塞给我,说,“你以后要一个人过了,学习也忙,肯定没什么时间做饭了,这个给你留着,也顶不了多久,总算凑合几顿吧,有空过来吃饭…”我回想着过去两个月的点点滴滴,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我始终不好意思当面表达我的感动和谢意,于是在MSN上给罗姐发了一条短信,她是这么回的,“这没什么,你年纪小,又是自己一个人,我们照顾你是应该的。”

无论在什么样的生活困境中,始终怀有豁达的爱和希望,并推己及人。除了录下以上的文字,在今后的岁月里,坚持这样的一种信念,并以此关怀和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也许就是对这一段时光最好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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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 Thursday, September 16, 2004

去年的今天,大概也是晚上这个时候,我正式登陆多伦多,成为加拿大永久居民。

兜兜转转周周折折,终于下定决心在今年夏天离开我热爱的城市,飘洋过海,来到这个依然陌生的国度。虽然出国移民从来就不是一件新鲜事,但是对于我来说,只身上路,离开一种熟悉而滋润的生活方式,重头体会生活,就远不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

在远行之前,无限担忧惆怅,一位朋友这样安慰我,“你回想一下,你过去的几十年,是不是都是幸运的?如果是,那么将来也一定是,无论有多大的困难,最后都会平安渡过的…”就这样,我带着所有人的祝福,上路了。

恰逢前几天写的一封信,收到很多你们的回信,很是温暖。不过无意中也许写得有点“冷冷清清凄凄惨惨”了,把大家的情绪也搞坏了。其实当我坐下来写信的时候,心情和境况都已经好了。而脆弱,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柏杨说过,“伤感不能太多了,太多就会成为神经质”。毕竟怨天尤人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不如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事实证明,在这最初最艰难的一段日子里,我的确幸运地遇到了几个很好的人,给予我许多的鼓励和帮助;更为重要的是,像他们一样培养一种良好的心态,面对所有已知和未知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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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 Saturday, August 14, 2004
 
在这里,经常傍晚去上课,驾校的课,还有,法语课。

有好几次,明明坐在课室里,却迷失在时空的隧道里。老师在问,“Quel est le temps aujourd'hui”,我看着窗外,嘴里说着,“Il fait du vent”,思绪却飘洋过海,恍如隔世。这到底是哪里??我到底还要去哪里??我努力的甩一甩头,才发现你们已不在身边。

其实没有想过,在离开学校六年后,我又回到了象牙塔。我们的学校,在安大略湖边,有那种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红房子。我会坐在里面上课,也会到湖边去跑步,或发呆。

日子过得很快的。人们总是说,很快,你就回不去了。真的,我也许会很适应这里的生活,甚至也许会喜欢这样的生活。可是啊,流淌在我的血液里,依然是你,这不会因为我适应哪里的生活而改变,也不会因为我知道你有多不完善而改变。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我永远都爱你。
 
我不是感叹,只是难以忘记。远方,在时光隧道的最初和尽头,有我爱的人,爱我的人,和我,所有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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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ret:

  1. 鸡洗净熬汤,九十分钟至两小时
  2. 包云吞,口味随人,我用香菇猪肉馅
  3. 菜洗净待用
  4. 鸡汤熬好后稍开高火,加入云吞菜胆,五分钟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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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ret:

  1. 用热水把香菇泡软,洗净挤干水分切丝
  2. 西兰花,胡萝卜洗净,适当切块
  3. 将西兰花、香菇同时放入沸水中烫一下,捞出待用
  4. 锅中再放油烧热,放入胡萝卜、香菇、西兰花、调味炒匀,勾芡出锅即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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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ret:

  1. 香菇泡浸两小时,剁碎
  2. 肉碎加生粉或鸡蛋调味
  3. 和成肉丸蒸二十分钟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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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瞬间像永远,谁让未来像从前
视而不见别的美,生命的画面,停在你的脸

不曾迷的那么醉,不曾寻的那么累
如果这爱是误会,今生别的事,我不想再了解

年华似水,匆匆一瞥;多少岁月,轻描淡写
想你的心,百转千回;莫忘那天,你我之间

 

看《似水年华》,没想到第一集和最后一集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还是这个城市,还是这样秋凉的夜,还是你。只是咫尺天涯。“去的尽管去了,来的尽管来着,去来的中间,又是怎样的匆匆呢?” 我将所有的往事整理,时间却不肯放弃某些东西。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转眼间,时光真的如流水么?

那年夏天,芳草萋萋;

你看见了么?是云淡风轻的夏日,灵犀可曾意相通?阳光下笑颜如花的女孩,是谁让你的芳心砰然悸动?
你看见了么?是红叶落索的秋日,鸿雁可曾寄相思?微风中裙裾飘扬的女孩,是谁让你的眉宇间有淡淡的忧愁?
你看见了么?是北风萧瑟的冬日,情思可曾暖心窗?山顶上凝望远方的女孩,是谁让你的眼神如此迷离恍惚?
你看见了么?是夜雨连绵的春日,星语可曾还心愿?不撑伞游走四方的女孩,是谁让你的泪水在雨中流淌?

那年约定,聚散依依。

执著的人儿啊,是谁和谁的故事在黑夜叹息?是谁和谁的爱情在泪眼婆娑?
执著的人儿啊,是谁和谁的故事等老了红颜?是谁和谁的爱情等尽了相思?

是那样的一个背影,一个眼神,一个呼吸,一个坚定,一个忘却......那样的,似水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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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说,“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徐志摩说,“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惊讶,更无须欢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这交会时互放的光芒”。

古往今来,才子佳人,苦苦相寻。

话说旷世才情之如尼采与莎乐美,张爱玲与胡兰成,徐志摩与林徽因…一场场轰轰烈烈的情事过后,最后留下是什么?

孤独的哲学家尼采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恋爱,便是疯狂热恋上莎乐美,然而也只持续了半年;魅力无限的莎乐美,一生与众多哲人艺术家相映成辉,易卜生、尼采、里尔克、佛洛伊德,然而她最持久的性爱伴侣,却只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待人宽厚的医生。

张爱玲与胡兰成苦恋一场,最后在异乡孤独终老,离去时身边没有任何人;胡兰成也说过类似的话,“千万年里千万人中,只有这个少年便是他,只有这个女子便是她,竟是不可以选择的”,只是这话不是说给张爱玲的,是说给他的相亲来的原配,玉凤。他自言,幼时的啼哭给母亲,成年的哭泣给玉凤。想不到胡兰成一生追云逐凤,最后的最后,却是“中国文明里的夫妻之亲,竟是荡荡莫能名”。相信这是他身边所有才女淑女终未能至的境界。

再说徐志摩,与林徽因苦恋不成,又迅速与陆小曼堕入情网,排除万难终于结合。后两人生活出现经济问题,窘迫尴尬。天妒英才,一场空难,万事归零。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否则我很怀疑到了后来的后来,徐志摩会不会像胡兰成一样大彻大悟,深切怀念他的张幼仪?林徽因,总觉得这女子聪明绝顶,从一开始就看透缠绵情事不过是镜花水月。拒绝徐志摩,不过是不想成为下一任张幼仪。不嫁诗人嫁学者,与梁思成白头偕老,一度成为学坛佳话。不难想象,要与敏感多情的才女相处,梁思成必然也是宽厚包容的。婚后当林徽因坦言爱上金岳霖,梁思成最后告诉林,“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再选择,如果你选了金,我祝你幸福。”君已至此,夫复何求!

大抵我们心里总是盼望冥冥中的“相遇”,总是希望才子佳人双宿双栖。往往难如愿。事实是,两个有个性的个体,容易相互吸引,欣赏,却难过日子。我常常在想,好比是最有品位的香水,却也无法取代丰盛晚餐的飘香。你可以不用香水,你可以不食人间烟火吗?

不要为了一场相遇误终身吧。

posted @ 2:30 PM | Feedback (0)

Secret:

  1. 西米要泡浸过夜
  2. 先煮西米半小时至半透明状,其间要不断搅动,以免粘底
  3. 后放芋头和椰奶,再煮十五分钟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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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自己的现状感到满意吗?”这是我提供咨询服务时经常问的一个问题。

“不满意,但是我没有更多的选择。”这是最常听到的回答。我们也许会奇怪为什么如此多的人对自己毫不满意,却不试图去改变它。据我了解有两方面的原因:

一、我们已经习惯了某种工作状态和职业环境,并且产生了某种依赖性。

二、重新做出选择,会丧失许多既得利益,甚至大伤元气,从此一蹶不振。

第一种原因用一个经济学的词汇来表达:路径依赖,它是类似于物理学中的“惯性”,一旦选择进入某一路径(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就可能对这种路径产生依赖。某一路径的既定方向会在以后的发展中得到自我强化。人们过去做出的选择决定了他们现在及未来可能的选择。好的路径会起到正反馈的作用,通过惯性和冲力,产生飞轮效应而进入良性循环;不好的路径会起到负反馈的作用,就如厄运循环,可能会被锁定在某种低层次状态下。

以下的故事也许有助于我们理解这一概念,并且加深对其后果的印象。

美国铁路两条铁轨之间的标准距离是4英尺8.5英寸,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标准,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呢?原来这是英国的铁路标准,而美国的铁路原先是由英国人建的。那么为什么英国人用这个标准呢?原来英国的铁路是由建电车轨道的人所设计的,而这个正是电车所用的标准。电车的铁轨标准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原来最先造电车的人以前是造马车的,而他们是沿用马车的轮宽标准。好了,那么马车为什么要用这个一定的轮距标准呢?因为如果那时候的马车用任何其他轮距的话,马车的轮子很快会在英国的老路凹陷的路辙上撞环的。为什么?因为这些路上的辙迹的宽度是4英尺8.5英寸。这些辙迹又是从何而来的呢?答案是古罗马人所定的,因为在欧洲,包括英国的长途老路都是由罗马人为他们的军队所铺的,4英尺8.5英寸正是罗马战车的宽度。如果任何人用不同的轮宽在这些路上行车的话,他的轮子的寿命都不会长。那么,罗马人为什么以4英尺8.5英寸为战车的轮距宽度呢?原因很简单,这是战车的两匹马屁股的宽度。

等一下,故事到此还没有完结,下次你在电视上看到美国航天飞机立在发射台上的雄姿时,你留意看看在它的燃料箱的两旁有两个火箭推进器,这些推进器是由一家公司设在犹他州的工厂所提供的。如果可能的话,这家公司的工程师希望把这些推进器造得胖一点,这样容量就可以大一些,但是他们不可以,为什么?因为这些推进器造好之后是要用火车从工厂运送到发射点,路上要通过一些隧道,而这些隧道的宽度只是比火车轨宽了一点,然而我们不要忘记火车轨道的宽度是由马的屁股的宽度所决定的。

因此,我们可以断言:可能今天世界上最先进的运输系统的设计,是两千年前便由两匹马的屁股宽度决定了。这就是路径依赖,看起来有几许悖谬与幽默,但却是事实。

职业生涯无法摆脱这种路径依赖,一旦我们选择了“马屁股”,我们的人生轨道可能就只有4英尺8.5英寸宽。虽然我们并不满意这个宽度,但是却已经很难从惯性中抽身而出。

以上是网上广泛流传的关于职业选择的忠告文章。我也曾经看到过有另外一篇短文针对这个“马屁股”的事实进行一番辩论,以证明文中航天燃料运送是无稽之谈。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也许都无法确切了解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事实;但是,这不重要。科技数据也远不是作者或读者希望讨论的初衷,不是吗?职业生涯无法摆脱路径依赖,“不满意,但是我没有更多的选择”(或者,我不知道该选择什么),这种例子比比皆是,却是最不争的事实。

首先追溯到职业选择中的一个最重要的前提因素,学业选择。在中国的教育体制下,我不知道我们中的大多数,有多少人能在当年高考的时候很明确而坚定地做出选择,还是不确定或无所谓地“随大流,读热门”?然后,四年或更多年以后,那些读了诸如“外语”之类等谈不上专业的专业的同学们,又都如何作出他们的就业选择?

很多时候是机缘的问题。即使看看Fortune or Foster上面行业顶尖人物背后的故事,最初的选择也往往充满了偶然性。

经常会面临要不要跳槽,要不要转行,要不要创业等转折的机遇,姑且撇开人的因素(始终是对自己价值观、性格和能力的了解最根本),只有当下的你最年轻。当下没有做的决定,或许将来也不会做了,因为成本只有越来越高。

当然,象我的一位朋友,在自己的领域快读完PHD的时候,却觉得“其实不太适合”。好像也是“没有更多的选择”,因为成本已经太高了。既然如此,那就赚回来!先用你所投资的,赚回你做下一个选择的成本。还有一生的时间,永远都来得及,只要你不放弃。

经常听说某某的妈妈退休之后去学钢琴了,或者法语班上那位可爱的老头儿,他们比任何人都要读得快乐!

实际上,成长是一个漫长而持续的过程,了解自己也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选择,就成了一个life long process.而选择职业,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手段,我们最终选择的,是一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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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城市里,二月的傍晚,有和煦的春风。

下班回家的时候听音乐,当如流云般的乐声倾注而来,我发现自己枯燥的面容上竟然漾出微妙的笑意。

雅尼的《和兰花在一起》,会有舒展的喜悦。

清晨,如梦如幻的田园,缭绕的雾气渐渐散去。微风中,是含苞的兰花吗?当第一缕阳光亲吻你的面庞,你苏醒了。你颤栗地,努力地绽放。我分明听到了,听到了生命初绽的声音;我分明看到了,看到了你风中摇曳的腰肢,纤弱的,却又柔韧无比。

我不知道兰花是否会在春天绽放,不过街头树丫上星星点点的嫩绿芽儿分明提醒我们春的到来。

记忆中的春天,有
阳朔的油菜花

油菜花恐怕算是最朴素的花了。然而当她们成片成片地蔓延起来,你一下子就被卷进去了。全部的知觉就在一刹那间被唤醒。于是你欢呼,雀跃,整个冬季的阴郁一冲而散,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欲望。

这无限张扬的生命力,是春野的舞者,是雅尼的音乐,是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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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越南。她究竟长什么样?

也许每个上路的人都不轻松。那里,曾经是殖民地;那里,曾经是战场。而对于迟悟的我,战争实在是太遥远了。好像没入水底的沉船,而我只能透过光和影,想象他当年下沉时的悲壮。早期的越南是美国人镜头里的硝烟丛林,《野战排》、《生于七月四日》、《天与地》、《全金属外套》、《现代启示录》、《猎鹿人》,等等,在一遍遍地哀鸣,凭吊冤魂。不是每一场战争,都有胜利者。我没法沉重,但我失重。而法国人镜头里的印度支那则是《情人》,是《情证今生》,悱恻缠绵,回肠荡气。最后,在尘埃落定以后,是对生活的回归。越南人镜头中对个人化生活趣味的关注,是《青木瓜之味》和《三轮车夫》,温润细腻。又也许我们认知的都不外乎如此,几个屏幕上的感官片断。就象门外的人看中国,永远是张艺谋镜头里的红灯笼。

终于,在一个早春的傍晚,我出发了。晚上10点多,抵达西贡机场,地面温度26摄氏度。一出机场,扑面而来的是一种奇怪的混合味道,浓重,但是难以分辨成分。从机场一直到市区的小旅馆,总是觉得呼吸不太顺畅。空气犹如凝结了一般,没有丝毫的流动,于是你觉得呼吸的每一口气都是同一口气,以至于感到氧气不足,晕晕乎乎。当时是我的城市最冷的时候,与西贡相差了整整20多度。莫非,倒温差和倒时差一样的难受?

清晨,走在街道上,却惊喜地发现路边种满了凤凰树。凤凰是我极为钟爱的植物。在我居住的城市,每年的五月,都是凤凰花开的季节。凤凰若是不开花,娴静优雅;凤凰若是开花,则热情似火。都说西贡是小巴黎,充满异域风情,而凤凰,更加为之平添几分妩媚。

我也渐渐明朗起来。

正好赶上越南的春节,人们纷纷盛装出门。和中国一样,越南也庆祝农历新年,更为相似的是,这里也同样在门边贴上珲春和舞狮子,喜气洋洋。那边有一群越南孩子,活泼开朗地和各国友人打招呼。事实上,在后来的整个旅程中,无论城市或乡村,我所遇到的所有越南孩子,都是那样的热情快乐。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一丝战争留下的阴影。如果说历史是屈辱和伤痛的,那么我们祈祷它不要再播撒狭隘和仇恨的种子,不要让年轻的生命无休止地轮回。

纵然一百多年的殖民统治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从建筑到饮食到语言到宗教等等,无一不体现法国特色;然而,令人感动的是,越南人民以其独特方式延展历史,再现东西方文化兼容并蓄的无穷魅力,比起所有沉重的期待,都来得更深刻。

在湄公河畔,参观了一座已有155年历史的佛教寺庙。没想到这座尉为壮观的寺庙,居然采用了罗马柱的结构,而一根根罗马柱上,雕刻缠绕的,是中国式的祥云鲜花。于是又想到了纪念品的小摊上,各式佛像总是和耶稣受难像参合并列摆放。

说到饮食,不能不提及法包,就是法式的长面包。从热闹的国际背包客聚集地到市区外边远的杂货市场,都能见到它的影子,可见法包已经完全成为越南的主要饮食习惯之一。两片长条形的面包,中间抹上牛油,还有一种类似鹅肝酱颜色的东西,据说是鱼肉沫猪肉沫的混合物,然后夹上青瓜、西红柿、火腿等,最后撒一点点香料和薄荷叶,美味无比!

有了面包,少不了咖啡。星罗棋布的大小咖啡屋就不消说了。印象最深的还是小镇会安的清晨,路过一个类似街心公园大小的露天广场,三五一桌热热闹闹地坐满了人。我兴冲冲地对我的越南朋友说,广东人也是这样喝早茶的。谁知他对我一笑,更正道,“不是茶,那是咖啡。”我才想起来一路上看见不少街头的茶水铺,那些蹲在路边喝的津津有味的,也是咖啡。我忽然觉得,致力于推广咖啡文化的星巴克,应该到越南来取取经。

现在越南通用的语言也是典型的中西合璧的发展结果。古越南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一直沿用汉字达几千年之久。而一百多前以前,一位法国传教士根据越语发音创造了以拉丁文字为基础的越南文。因为更为直观易懂,流传至今,成为正式的越南官方文字。于是,你能看到和汉语,特别是和粤语很相像的发音。例如,男,Nam;女,Nu; 文庙,Van Mieu 等等。而拼写,则明显带有法语的影子。例如,tien, oi, ieu, 都是法语里面典型的拼写顺序;且和法语一样,越南语也把形容放在名词之后。

参观越南历史博物馆,里面居然一直在循环播放电视剧《西游记》的主题曲。“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又出发......”是巧合还是“一切皆有因由”?是啊,什么不是历尽沧桑苦难方能修得正果呢?取经之路、爱情之路、文明之路,皆然。还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有一件木雕刻作品,名为“Funeral”,后来一位越南朋友告诉我那是一个陪葬的侍卫的形象。就是这个雕刻,双眼圆瞪,双手捂耳,乍眼看去颇有几分像挪威画家蒙克《呐喊》中的形象,当然没有腥红的落日背景,也没那么可怖。我没能算清楚两者在地理或时间上具体相差有多远,不过表现惊恐的艺术形式却是相似的。

民族主义者总是强调,东方就是东方,西方就是西方。似乎这里面永远不可调和。殊不知五百年前是一家。不过都是文明,属于全人类的,源远流长而融会贯通。

告别西贡,坐上Open Tour的大巴,继续上路。

下一站是美内(Mui Ne),一个慵懒的海边小渔村。椰风,海岸,吊床。在这种地方,你什么都不必做,什么都不必想。发呆......不过,偏偏也是这种时候,你往往会想起一些,一些你曾经以为忘却的,人和事。不经意地,很清晰地,浮现。Hotel California里面说,“Some dance to remember, some dance to forget…”那么你呢?走那么远,为了forget,还是为了remember? 恐怕最真实的是,“You can checkout any time you like, but you can never leave”。

面向大海,很想念你。

再下一站,是会安(Hoian),一个曾经的贸易港口。先后有中国,日本,南洋,再后来的欧洲商人来此经商,繁盛一时。这里也是越南最早的华埠,遗留了许多中国式的古建筑,古老,但不破旧。

我完完全全地爱上了会安。我甚至觉得,一个能住一辈子的地方,就应该是这样子的。这里既不象丽江,也不象周庄。这里不是为游客打造情调的地方。会安的美是骨子里的,是浑然天成的。明黄色的外墙,搭配湖蓝色的木质百叶窗,是原味的动人。一个真正的古城,古迹顺手拈来。知名或不知名的庙宇、会馆、祠堂随处可见。而拐几个弯,到小巷子里,寻常人家里,也别有韵味。这里有中国式的雕梁画栋,有日本式的精致典雅,有欧洲式的热情华丽,而且往往是浑然一体,中西文化融合得淋漓尽致。似乎这里所有的人都是精湛的艺术家。
 
会安还是个灯笼之城,各式各样的灯笼挂满大街小巷。一般都是家庭手工作坊。白天,在自家的庭院里,搬一张小凳子,铺一张席子,散落一地的竹篾和绸缎,悠然自得地扎起来。沿街的小店铺有时候很晚才开门,而还未裹上外套的灯笼架子就零落地堆置在在大门前,别为雅致。每月的十四日,更是会安的怀旧日。全城停电,家家户户点起了灯笼,想必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我爱会安。静谧,安逸;单纯,深刻。

最后途经顺化(Hue)到河内。一路上再次为越南人民的创造能力而折服。所有乡间的小房子都堪称艺术品,结合泰国式的尖顶和欧洲式的强烈色彩对比,高墙斗檐,千变万化。

直至到达河内。与其他城市相比,河内的建筑风格更加倾向于中国式,特别是骑楼,和我的城市非常相似。这个季节里河内是潮湿寒冷的。街道很窄,房屋很密,摩托很多。越南朋友告诉我,作为首都,河内人是骄傲的,他们有自己的标准,没有南方人来得率直,活得轻松。这似乎是个普遍现象。想想地域造成的差异也是难免的,不过人们设立种种条条框框画地为牢,还以此为荣,不免有点可笑。

匆匆太匆匆,总是来不及细细体会便要离开。我的穿“越”之旅,穿过这片苦难的土地,走过一个神奇的国度。毋宁说她是曾经的殖民地,曾经的战场,不若说她是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艺术长廊。只有真正热爱生活的人民,才能完成这样的跨越。

衷心祝福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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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伦多地铁里选登的中国古诗,我将它重新翻译。

夜雨寄北 [李商隐]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Rainy Night Word to North

You asked me when I would return, I couldn't give out a reply
with the autumn pond brimmed, in such a mountain rainy night
When shall we trim wicks together, at the west window side
recalling this moment, in such a mountain rainy night

posted @ 12:45 PM | Feedback (15)

多年前朋友的一组现代诗。当年他每年去一次西藏,也不知道连续去了多少年。不过现在,他应该在法国了吧。


咫尺天际
流连极地凄美清风
大地生生不息
延续每一段
精神经历
情感在高原的风景中堆积
生命有限
灵魂象风
The remotest place close at hand
Linger on the moaning wind at ends of the earth
Circle of life never ends
Every stage of
Spiritual experience
Emotions accumulate in the scenery of the plateau
Limited life
Infinite soul



尽管天空依然蔚蓝
尽管大地寂静如风
在穿越了泥泞的黑夜之后
祈求洗尽尘世的铅华让
我们以平和的忏悔感谢上苍
幷以执着的热情
遥望地平线上的日月星晨
Sky bright
Earth still
After going through the muddy dark
We pray to wash off the adornment of this mortal world
And thank God with our sincere confession
With our persistent passion
Look far into the distance on horizon


沿着太阳划过头顶的轨迹尽头
天地一色
燃起金色的斑点
烧着了云朵
带着余韵
她从山头的间隙间升起
撩拔我痛疗的神经
拉出每一根
烙着印记的纤维
岁月无声
日月有痕
Along the track of rising sun
Sky and earth share the same color
Golden sparks
Burning clouds
With lingering charm
She rises from gap between mountains
It calls forth my reminiscences
Draws out a line
Full of memories
Time silently flows away
Leaves tracks of days


回来了
回到了那神圣的地方
不再移望天空太多的彩虹
雪飙也不再遥远
摇撼枯竭的灵魂
在萦绕的祈颂中
磕响最后一个长头
Back
Back to the sacred place
No longer chase after rainbows
Impending storm
Shakes exhausted spirit
Make wishes
In the last kowtow


没有忘记
在如歌的岁月里
一再迸发的激情与梦想
在明暗之间
总有那涌动的潜流
在年轮更替的一刹那
世界依然陌生
生命依然神秘
Never forget
Those beautiful ages
Those passion and dreams
Between dawn and dusk
Looms the potency
At the moment of birth
A new world
A mysterious life

posted @ 12:28 PM | Feedback (0)